黎成周也正好将热粥、热水都端了过来。
在宣氏要起身前,将人摁住。
“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,再养养。”他道,大夫看出他们家的窘迫,特意只开了最紧急的一帖药。
但要是宣氏不多注意些,后续的恢复恐怕就没大夫说的那么顺利了。
“到时候,反倒是更麻烦,不是吗?听话。”黎成周几句话,算是将宣氏劝服。
——在农家,想做整月子其实是很难的事情,多半是能休息个十多天都是不得了、能在全村吹嘘的事情了。更何况宣氏还是在春忙的时候生子,可不得被黎方氏戳着脊梁骨骂她偷奸耍滑。
分了家,虽是家徒四壁,虽是还有欠债,可宣氏却觉得自己心头松快许多。若是叫旁人知道,又得说她是没心没肺了。
等温粥吃下,其实时间还早,毕竟黎成周天色朦胧就起了声,而入夏时节,天又亮的早。
他还要去码头找找活计,不说先把欠债还上,但至少得把宣氏的下一帖药钱赚回来吧?
“我多煮了粥,就给你放在这火盆上热着,你与儿子饿了就吃,其余的都不用管,待我回来再收拾。”
交代着,黎成周就收拾着干粮要出门,这是他跟杂粮粥一同烙的干饼,忒硌牙不说还有麸子掺和在里头,但顶饿就成。
不过这肯定不适合给坐月子的妇人吃。
宣氏连忙拉住他,迟疑了好一会儿,这才将随身藏着的东西递给黎成周,眼睛不敢看黎成周,生怕从他脸上看到恼怒,却又不想任由他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