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渊拿着剑闯进皇帝寝宫,第一眼就看见景毅帝躺在榻上,面色安详,嘴角竟然带着笑意,非常欣喜非常愉悦一般。苏寂站在病榻前,这一次她弯下了腰,双手紧紧抓着锦被,用力之大甚至手背都爆出了青筋。
宁渊走过去,发现她紧紧咬着牙,满嘴的血。脸上却是干干的,完全没有眼泪。
周围人见到太子来了,全都哭号着跪在地上。
“太子——”苏寂终于开了口,声音极度嘶哑,“准备登基吧——太子。”
宁渊一惊,只见她突然身体一软。
他仓促伸手,这一次苏寂完全倒在了他怀里。
这个女人这样苍白并且清瘦,昏迷的脸上甚至显出一点无辜来,轻得仿佛没有重量。
这一年正月,景毅帝病逝,太子宁渊登基,改国号奉贤。
因皇帝未曾大婚,苏太后垂帘听政,大权在握。
时间过得飞快,先帝大葬的煊赫还没过去,登基大典的风光便烟消云散了;先帝驾崩那一夜的种种猜测仿佛昨天还在宫中流传,转眼间便被埋葬在了厚厚宫墙的阴影下。
就如同当年的太子每晚去皇后宫中念书,如今的新帝也每天去太后宫中学习处理政事,只是时间从晚上改到了下午。某次宁渊状若无意地问起,苏寂不动声色地道:“皇上大了,哀家又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,怎能不避嫌呢。”
避嫌?宁渊心中一动。
苏寂今年不过二十有余,看上去跟当年刚进宫时没什么区别。而他,已经长成大人了。
其实他从来没想过要避嫌。他对这个女人的恨和倾慕贯穿了整个少年时代,燃烧了他人生中最初最暴烈的激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