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十二岁那年,母亲突然离世,他被送到了福利院。
于是唯一的光芒消散,恶意吞噬一切,全部弥漫过来。
大半年后,福利院一向对他冷言冷语的阿姨忽然满脸笑意地过来找他,告诉他,你的父亲来接你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了父亲这个空洞词汇对应的真实的人。
他把他接回了家,从未见过的偌大的家,他的生活突然从极致的灰色转换成应接不暇的彩色,新的家庭,新的哥哥和“妈妈”,崭新的学校,高贵的同学恶意依然存在,但他好像遇见了愿意朝自己伸出手、欢迎他存在的人。
而一杯芒果汁打破了可笑的幻想。
原来恶意有很多副面具,他从兄长那里学到的,便是笑里藏针这一课。
而带笑关怀他的父亲,会把这点似有若无的关怀放在颜面、利益、价值等等之后,他不是没见过柳菁悠将热汤洒在他肩上,却还是笑着说,小江屹啊,做人要知感恩,家庭和睦很重要,不要闹小脾气。
所以没人会真正站在他这边,真心欢迎他的存在。
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。
江边的风渐渐变大,也渐渐变冷。
江屹随意坐在台阶上,手里握着喝剩的半瓶矿泉水。
脑袋昏沉的感觉愈发明显,他想,明早大概会头疼。
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,江屹抬头,看见楚徽宜的那一刻,以为自己还沉浸在回忆里。
他在心底唾弃今晚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