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拍江屹的肩膀,语气饱含复杂情绪,“任何一位地位崇高的实权者都有深沉的城府,对于江董我不知道该说他是位偏心的父亲,还是割舍了亲情、只知执棋制衡的企业家。”
饭局进行到最后,杰里瑞完全醉了。
他被手下的人扛着走,离开时还频频向江屹告辞,说他今天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,说以后来京市,一定还会找他,还说以后江屹去伦敦,也记得让他也尽一次地主之谊。
送走了客人,于助理跟在江屹身后,体贴地问是否需要现在打电话给司机。
“不用了,”从斋香楼里出来,马路对面便是岚泽江,“我一个人走走,散散酒气。”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江边徐徐微风,的确会令人清醒几分。
江屹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喝酒,虽然没有杰里瑞醉得那么夸张,但和平时的状态也相差甚远。
也许正是这个缘故,他的心情也有些低沉。
江面上有游轮,江对岸是鳞次栉比的高楼,夜晚的五光十色,是京市再平常不过的风景。
他很少想到江谨腾,也很少与人提起江谨腾。
在他前十三年的人生中,父亲,仅仅只是一个苍白的、空洞的词。
他见过许多人的父亲,却想象不到属于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模样;同学中也不是没有单亲家庭,但他们并没有因为缺少父亲而受人欺辱;父亲缺失在他的生活中,却无时无刻往他的生活里填充冰冷的痛苦。
明明杳无音信的是那位所谓的父亲,可被人踩在脚底唾弃的却是他和母亲。
童年过得很艰难,每天一个馒头的早餐经常会被巷子里的其他小孩抢走,但好在有母亲,虽然他总撒谎说没被欺负,可母亲总是用怜惜愧疚的眼神看着他,摸摸他的头,然后晚餐会尽力为他多做一道喜欢的菜。
世界满满都是恶意,但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