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错位相触,宽厚与纤薄,男人与少女。
然而黎烟注意到的却只有这只手不同寻常的温度。
她抬眸,惊诧地望向从门外跨进来的男人,他眉眼与身后夜色融为一体,漆黑眸光却令人联想到石英石。
一个外表坚硬不催的男人,其实此刻正在发烧。
这样的情况下,他居然还陪着她们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冷风。
黎烟微微皱眉,刚想说话,就见孟斯奕朝她做了个噤声手势,示意她别在这说。
大概是不想老爷子大过年的为他担心。
大人就是这样,教育起小孩来一套一套的,却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。
黎烟只好用手机与孟斯奕交流。
「你发烧了。」
「不碍事。」
「孟叔叔,您是不是觉得只有死了才算“事”?」
隔着屏幕孟斯奕都能体会到小姑娘炮仗一样的语气。
黎烟在换鞋子的间隙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孟斯奕:“楼上书房有退烧药,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孟斯奕坐在她身边换鞋,同样也压着声音,嘴角留有轻微弧度,病容使之显得牵强:“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?”
低弥的音量落在耳边,叫她起身时手再次不小心擦过他的,身体有一刻变为导体,触通了电流。
黎烟有些不自然地拨弄一下头发。
小姑娘难得露出一丝笨拙与慌张,叫人几乎觉得不可思议,她一向是人际关系中的上位者,应对任何人都游刃有余。
可不必点破。
孟斯奕先从玄关走进屋中,回到三楼书房。
阁楼的窗与那本日记都已被他合上,说实话,孟斯奕并不知是该感谢那阵不知边界的风,还是责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