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脚听话地钻进拖鞋。
已是深夜。
“小烟,该睡了。”他提醒她。
“孟叔叔,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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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本该第二日一早启程,黎烟却说要带孟斯奕去一个地方。
这次没带小陈,黎烟拉着孟斯奕坐出租。
少女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址,是一个村名。
出租车七拐八弯,驶入一条白色水泥路,道路年久失修,轮胎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,晃荡得过分。
孟斯奕打开车窗,车里太闷,晃得他头疼,身边的黎烟却没什么不适,像是来过这里很多次。
“你似乎对梧津很熟悉。”他说。
“对于我和小姨来说,梧津是个特别的地方。”
“多特别?”
“就像我们的第
二故乡。”
黎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族,却一整个家族都是手艺人。
名声大起是近十年的事,归根究底离不开“传承”二字。
太公兄长那一脉擅碑拓,梧津最大的古寺外墙上的佛经就是经表舅拓上;太公小妹那一脉擅刺绣,曾有幅双面绣作品被收入文物馆;黎烟太公则是做油纸伞的,后来传承给阿公、舅舅、小姨,八十年代曾有一部电影钦点阿公为之制伞,黎氏油纸伞的名声就是这么起来的。
黎烟随母姓,除了父亲早逝之外还因黎家的手艺不传外姓。
在黎氏的手工艺品还没名声大噪时,曾经在梧津有个汇集黎家手工艺品的作坊,空间宽阔的厂房是黎烟童年的容器。
黎嫣嫣心脏不好,不能跑不能跳,黎烟便把橡皮筋扯开,一头套住装满桐油的桶,一头套在黎嫣嫣的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