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的深爱她,又怎么会放手?
他所谓的深情,不过是她死后每年的一束玫瑰。
玫瑰赠爱人,可在他们的那段关系里,他不足够爱她。
非要说的话,他们之间是年少稚嫩时的一点心动,并肩作战时的一点欣赏,旁观她与病痛斗争时的一点怜惜。
所有都是一点点,渗透不进骨血,拼凑不出深情。
只有歉意长久的留存——她实在跟着自己吃过许多苦。
他并非一个看重忠贞的人,甚至时常觉得“总有新人换旧人”该是常态。
他身上那点看似是忠贞的东西不过是道德的产物,而不是爱情的。
否则当初最艰难的时期,公司遇到资金困难,孟斯奕也不会果断选择牺牲与黎嫣嫣的关系,与另一位资本家的女儿密切交往。
如果不是后来另寻到解决办法,他恐怕也不惜利用自己的婚姻。
利益至上的人是不奢求爱的,情和欲都是敌人。
他在墓旁坐下来,就像从前在学校的辩论社,他总坐她旁边一样。
他们是同盟,是战友,是挚交,唯独做不成爱人。
可是又很奇怪,明明不够爱她,她却又像一片净土,令他频频回顾。
她实在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。
“嫣嫣,黎烟最近交到了朋友,你说得对,她并不像表面那样叛逆。你放心,我会代你对她好,代你看着她读书、长大,确保她不再误入歧途。你知道的,我对不住你,这最后一件事,就当是弥补了。”
一阵风吹在玫瑰上,花瓣落了一片。
像是某种回应。
他站起来,“抱歉,在你生命的最后几年一次都没来看你。往后每一年的春天,我们都见面,好吗?”
烟州四月多雨,原本阴沉的云化作水滴落。
孟斯奕冒雨往停车的地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