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霎时安静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墙上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走过一圈。
顾砚书终于再次开口。
“这次,谢谢你。”
他嗓音有些低沉,带着磨砂般的质感。
莹白色的灯光洒落在眉骨处,纤长笔直的睫毛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,恰好遮盖了漆黑幽邃的瞳仁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程安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忽然笑开:“那你刚才生气什么?”
“没生气。”他毫不犹豫地否认。
见他嘴硬不肯承认,程安然也没有勉强,温言道:“其实不用谢我,我只是遵从本心,做了该做的事而已。”
顾砚书不置可否。
他微微垂眸,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地板。
于他而言,除了家人之外,她是
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。
哪怕董主任安然无恙,可换作受伤的是她,他一样高兴不起来。
一股没由来的闷气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的,堵得他生疼。
原本已经忍了一天,直到适才打开灯,乍一眼看见她苍白如纸的面色,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陡然升至顶点,才一时没控制好情绪,被她察觉出来。
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顾砚书收拾好心绪,重新抬眸:“手,还疼吗?”
听着他缓和许多的语气,程安然知道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。
不知怎么的,她忽然不想再继续强装无事,微微拧起眉心,如实道:“有点,不过比之前好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