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熊燃烧的心火突然失去了燃料,简单却花费了他大量时间的计划在脑海中昭示起了自己的存在感。久贺池垣睁着眼睛,用力地看向枪口所指的位置,汩汩流淌的颜色映入眼帘,昭示着敌人已经失去生命的事实。
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深呼吸的欲求被压制,化为一次细微的颤抖自指尖发出,顺着手臂蜿蜒而上,在攀援至右肩之前戛然而止。
这一瞬间的失态就是极限,短暂到如同错觉,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他的身形依然挺拔,如同一座小小的山峰。
又是微不可感的一秒沉默。
久贺池垣调动着突然失去了目标的注意力,与自己每一块紧绷的肌肉、每一根叫嚣的神经握手言和。然后把枪收好,拍拍腿上的尘土,平静地站了起来。
他挪动视线,把一直一动不动的片桐千治纳入视野的范畴,绷紧扯平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,露出一个浅薄的笑。
浑身僵硬不敢乱动的片桐千治强迫自己不去看视野侧面的尸体,她张了张嘴,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,用无比茫然的语气发出疑问——
“结束了……吗?”
久贺池垣笑了起来。他紧绷的、亟待放松的身躯尚未完全从解决了心腹大患的事实中挣脱,依然挺直但僵硬。可这不影响他露出一个轻松的、毫无阴霾的笑容,用来哄骗比他更需要安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