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仰头看他,他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下颌泛着青茬,哪还有白天在市监局听证会上的凌厉模样。那时他作为平台顾问,当金家的律师团质疑抽检程序,他当庭甩出的三组证据让满座哗然——金家操控短视频算法的后台日志,三十七家商户的联合证词,还有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。
我反握住他的手,触到他掌心被钢笔磨出的薄茧,“等我把这份诉前保全裁定书归档,你看,互联网法院的效率比想象中还快。”
他俯身看我手中的文件,呼吸拂过我耳际:“48小时全网下架伪造录音,冻结账户资金”轻笑的气流震得我耳垂发烫。玻璃窗突然被雨点砸响,初夏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。
江亦辰起身关窗,西装裤腿上还沾着听证会时被激进商户泼到的咖啡渍。
我望着他背影“咚——”
此刻同样的声响把我惊回神,是他把档案盒搁在桌角。“别操心省纪委那边的动向,“他抽走我手中案卷,“扫黑除恶回头看重点名单,今早刚增补了金家。”
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,徐思思发来截屏:打假主播收到匿名威胁信的热搜下,基层市监局的蓝v账号正接力晒出制服肩章。我放大图片,某县局小姑娘的肩章上还粘着菜市场的芹菜叶。
“舆论组做得不错。”江亦辰扫了眼屏幕,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,“但真正要谢的是反垄断局——”他指尖点在其中一张截图上,某箱包厂老板的朋友圈配图里,被砸穿的夹层墙露出成堆的假冒商标,“这些商户的《宽大处理申请书》,比百篇通告都管用。”
雨声中混进特殊提示音,江亦辰解锁平板递给我。加密邮件里躺着司法部专家的调查报告,金家离岸公司的嵌套架构正在3d模型里层层剥落。
我注意到发送时间显示凌晨三点,配文是他导师的惯用句式:“证据链已闭环,可作庭上暗器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张教授?”我转头瞪他。
他正往我肩上披羊毛开衫,闻言顿了顿:“上周你孕吐最厉害那晚。”
温热手掌裹住我发凉的手指,“你抱着马桶掉眼泪的时候,我在隔壁书房开越洋视频会议,看你老公多勤快。”
我鼻尖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