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的功夫,矿泉水有了些温度,辛苗等不及得取了出来捧着往里走。
陈青禾坐在凳子上,整个上半身伏在桌面。他向来规律仪态都是没得挑的,站有站相,坐有坐相,如果不是难受的紧了,绝对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趴下去。
辛苗的小山眉皱了起来,她轻手轻脚的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,屁股刚挨着,陈青禾就睁开了眼。
辛苗赶紧将水递了过去:“热的,你喝一点吧。”
陈青禾接过,道了声“谢谢”,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。他拧开瓶盖,却将水递给了辛苗,然后从她手里拿过另外一瓶打开,才仰头喝了口。整套动作极其自然,就像是做了千百遍那样,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。
辛苗手指僵硬地握着矿泉水瓶,半晌,默默抿了一小口。
旁边,陈青禾喝了几口便没再继续了,他将水瓶放到一旁,重新趴了下去,手臂交叠着,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头。辛苗看得心脏都悬了起来,她小声提议:“你哪里不舒服?我们要不去医院吧?”
“有些感冒,不碍事。”陈青禾闷闷的声音传来。
辛苗不说话了。虽然刚刚表白被拒,虽然他没有喜欢她,但那可是陈青禾啊!如果不是她私心作祟,提议要他出来看烟花,让他陪着她一起又冷又挤待了大半晚上,北京的冬夜温度那么低,还起了风,他本来就怕冷,肯定是被生生冻坏的。但她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坐在旁边看着他难受。
辛苗愧疚死了,甚至又想哭了。
她今天晚上一直在哭,前面十几年没掉的眼泪全在今天一并掉完了。
辛苗死咬着嘴唇,不想发出声音,可惜还是失败了。
嗓子眼里有一声抽噎着实不听话,从她紧闭的唇缝里泻了出来,伴随着小声的吸气声,一并钻进了陈青禾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