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过三个多月,就该收稻谷了吧。
宜禾想。
“妈妈,你看那边。”身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指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青葱稻影说道。
“好漂亮啊!”小女孩又哇了一声:“外婆的家门口也有一大片这个。”
她妈妈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:“等会儿就可以见到啦。”
“见到外婆家门口的一大片稻田,还有外婆。”
女孩母亲的手轻轻揉搓着小女孩白皙稚嫩的小手,眼里似乎含着些期待的微光。
外婆……
宜禾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脖子上的青绿色吊坠。
那是她外婆生前最后给她留的东西。
外婆说,以后就让它陪着禾禾。
外婆老是爱叫她禾禾,从她出生起叫到十五岁,又从十五岁叫到外婆人生的末端。
而十五岁,是宜禾最不愿回忆的那一年。
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父母亲是什么时候从感情不和到相看两厌的。
一开始他们只是分着两个房间睡,后来随着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母亲也日益可见越发沉默。
就在家里持续的低气压就快要降到低谷时,却爆发了一场突如而来的剧烈争吵。
十五岁的宜禾躲在卧室的被子里面,浑身颤抖地听着门外一声高过一声的争辩与嘶吼,似乎是在细数着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……
紧接而来的是一声瓷盘清脆的落地碎裂声。
如同他们两个相互隐忍多年的脆弱感情一般,在此时碎了个彻底。
当一声巨大的摔门声的余震晕到宜禾的床脚时,她眼角的一颗泪珠也无声地落下。
后来。
后来她被带去了住在老家乡镇的外婆家里。
连同着两个箱子的行李和宜禾最喜欢的大兔子布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