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抬起指腹携去女孩挂在睫羽上的一点亮晶晶的水光,轻声道:“不会。”
那纤长的浓密的睫随着指尖划过的动作轻轻颤起,上下扫过一小片细密的毛茸茸的触感。
她弯起眉眼笑了下,声音轻细柔软听起来又像哽咽:“其实我小时候在遇见宋宋之前没有朋友,他们觉得我很无聊,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弹琴,不愿意和我玩。”
“妈妈管得严,也没有人陪我说话,后来有一天他们吵架,我躲起来偷偷哭,被家里新换的佣人发现了,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姐姐,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花园里指着一棵树说,可以和它交朋友。”
“我懵懵懂懂地把手放在树干上,它晃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回应我。”
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,她弯唇笑了起来,琥珀色的杏眼亮晶晶的,因为有些害羞而漫上绯色的脸颊伴着娇艳的唇色,看起来格外漂亮:
“后来我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偷偷和那棵树说话,佣人姐姐会把我抱到长长的树干上坐着,然后抬头看穿过树叶的阳光,看远处望不到边际的花园,看停在枝叶另一头歪着脑袋的小雀。”
“天气特别好的时候,叶子的颜色也是不一样的,有的藏在最下面是幽深的墨绿色,有的向外舒展开映着天光,仿佛被渡了一层金色的薄纱一样,摇曳得浅绿色光晕里能看见半透明的叶脉。”
“那种绿色是从外向里层层叠进的,阳光照不进来的角落和明亮的交界处交织在一起是一团朦胧的光影,像我学得绘画里晕开的墨点那样漾开,很漂亮。”
她眨着眼睛,慢吞吞道:“那颗树陪了我很久,那是我童年里唯一的朋友,只是后来有一天我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,摔到了腿,妈妈吓坏了。”
“我在床上养伤的时候从二楼窗户向外看,已经看不见它了,只留下一个丑丑的土坑,又过了几天,那个坑被重新填埋,上面种了从意大利运来的花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