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嗓音愈来愈哑,语调越来越慢,带着一点细微又难以察觉的颤音,好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怎么也挣脱不开束缚的困兽,连眸光也一点一点暗了下去,那张向来矜贵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苍白落魄。
许怀洲终于松开桎梏住女孩腕骨的手,曲起的指骨骨节向上抵住她的下颔,轻轻扣住,又抬起。
他几乎能看到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细小的绒毛,掩在微卷的黑发后那薄而软的耳垂,以及她脆弱纤细的脖颈。
男人轻声,轻到近乎呢喃,隐隐有种沉郁到几近病态的阴鸷:“你就那么讨厌我。”
他心里的那道沟壑再次被撕裂开,像咸湿的海水般汹涌的情绪倒灌进去,开拓出更深更荒芜的岛屿来。
他异于常人压抑痛苦的能力几乎要支撑不住般弯折了沉重的脊椎,也要溃败在那个满目疮痍的岛屿里。
时瑜想说她没有,心底这会乱得像一团扯不开的毛线球,眼睛一眨,嘴巴还没开口,蓄在眼眶的眼泪就毫不犹豫地先砸了下来。
那颗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感受到指缝间渗进潮湿的水渍,那点温热几乎要钻进他的皮肤,扎进他心窝里最深处的地方。
许怀洲双手转了个方向小心翼翼捧住女孩的脸颊。
他指腹向上停在那紧咬着的唇,揉捏她的唇角,细细摩挲过那处柔软细腻的皮肤,使得她的下唇从齿缝间解救出来。
那里留下娇嫩的玫瑰花瓣一般艳丽的红色。
他声音低了低,低到气音明显,眉眼却放得很柔,带着几分眷恋般轻哄的唤道:“时瑜,你说你讨厌我,为什么要哭。”
时瑜捏紧冰凉的指尖摁在眼角,用力到上面的月牙迸出骨感的白,好像这样就能控制住愈来愈多的眼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