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巍然不动跪在单人病床前,他总是挺直板正的后背,此刻低低的弓着。
小小的病床上,只有最中间的地方有一块凸起,凸起之上,盖着一块大大的白布。
白布之下,躺着的是上次过年还一定要塞给她压岁钱的奶奶吗?
奶奶可以挡在爸爸高大的身体前把钱塞给她们,她怎么会这么小呢?好像还没单人床一半大。
岑惜在她们身后轻轻推了两个女儿一把,简然拉着简微,跪在爸爸妈妈身后。
在满屋肃穆的啜泣声里,简然忽然想到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情。
在简然小的时候,在简微还没出生的时候,爷爷奶奶,姥姥姥爷都带过她。
其中她最喜欢的人,是奶奶。
因为爷爷喜欢爸爸,姥爷喜欢爸爸,姥姥不太和爸爸讲话,只有奶奶,会因为爸爸把简然说哭,而帮她打爸爸。
爸爸说孩子会被惯坏,奶奶反呛爸爸,你小时候我也这么惯过来的,我看你也没坏呀?
简然现在还能想起来奶奶那时候的样子。
戴着金镯子的那只手叉着腰,把她护在身后,头发黑板掺半,腰身有点佝偻,霸气却从骨子里透出来。
她又想起,再长大了一些,她上了小学,成了一个很大的小朋友。
她开始对生死有了最基础的概念,但是却又没那么明确。
有一天,她在楼下小木马那听躺躺猫说他的爷爷奶奶都已经死了,她噔噔噔跑回家,两只手扒在菜板上,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问正在做饭的奶奶:“奶奶,你什么时候死呀?”
小朋友经常会问出一些让大人很无语的问题,尤其是当那天奶奶刚跟爷爷吵完架,本来就烦,看简然更觉得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