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那天,父亲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"司臣,你要学会独立。"
然后转身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在美国的日子,他住在寄宿学校,每个月会收到一笔不菲的生活费,除此之外,杳无音信。
他就像一个孤儿,独自走了很长很长的路。
习惯了独自一人,习惯了在实验室待到深夜,习惯了用数据填满所有的空虚。
直到今天。
他带着最新的科研成果回国。
廊外风雪依旧,傅司臣抬手掸去羊绒大衣的落雪,推开沉重的木门,走至正厅见父母要经过西厢房。
忽然,一阵朦胧的乐声响起。
那声音隐约从西厢房传来,清越婉转,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孤寂,正如同此时他的心。
傅司臣的脚步顿住了。
因为自小没有亲人的疼爱,他怕黑,喜欢甜食,对声音格外敏感。
乐声越来越清晰,是一曲《寒鸦戏水》。
傅司臣循着声音走去,穿过悠长的回廊。
漫天飞雪中,一道纤细的身影端坐在廊下,乌黑长发,素白的长裙,手中抱着一把古朴的琵琶。
手指轻勾素弦,不知撩动谁的心。
雪花落在她的发梢,又悄然融化。
傅司臣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,像走进了一幅水墨画。
他习惯了用数据解释一切。
可是此刻,突然发现,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动人的事物,无法用任何公式计算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女子似有所感,抬头看过来的一霎间。
他一下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