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每个家庭都在经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,怎么别人就没有抱怨,别人就能好好过呢?
怎么轮到宋思淼就这么矫情呢?父母为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她好呢?她还想怎么样呢?怎么就这么挑剔呢?
于是这些累积成山的小事就被她压在了心里,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习惯忍耐,习惯隐藏了。
可是人怎么可能没有倾诉欲呢?怎么可能不想诉说她的委屈和难过呢?
如果说长期以来积压的心事是一片黑色的湖,那今天许靖安就硬生生在她的湖堤上开了一个口,那些长久以来沉积的,裹着泥沼的黑水倾泻而出。
思淼挣脱许靖安的手,双手捂住脸,眼泪流得更凶,哽咽着:“我也不想这样……我也不想打针。”
“打针的时候好痛,那些东西一进入我的身体,整条手臂都开始冰凉发麻,手指像冰块一样。血管好像要被撑爆了,真的好痛。”
“每天都要输好大一袋,从早上输到下午。我不想打针,一点都不想……”
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心脏,许靖安蹲在思淼面前,眼睁睁看着她崩溃,听着她近乎绝望的发泄,心口灼痛。
思淼抽泣着,崩溃着,眼泪把手掌沾湿,湿迹从指缝溢出来。
“……我也想吃东西,每天都想吃。我好饿,饿得太难受的时候胃会一阵阵的绞痛,会疼得睡不着。”
“可是我吃不了,什么都吃不了。吃了就吐,吃了就吐,我也很难受。我知道我这样很丑,很不好看,我也想多长点肉,我也想漂漂亮亮的。可是我没办法,我不知道要怎么办……”
她说着,语句已经混乱,思绪沉入湖底,混乱纷杂。
“我去看医生,他让我放松,让我尽量避开刺激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