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了。
高中毕业之后,她提着行李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云州,大学三年半工半读,日夜颠倒,季一橙没有流过一滴眼泪,从决心和家庭割席那一天起,她就不再能哭出来了。
蓝馨在视频电话里忧心忡忡:橙子,我觉得你变得特别麻木,就算笑出来也很勉强的样子。你真的觉得自己这个状态是对的吗?
季一橙很抱歉让好友看见一个愁云不展的自己,但是,不麻木还能如何呢?开心或痛苦都太奢侈了,麻木至少是安全牌,能保证她身体里的火车绝不错轨。
距离产生美,季一橙的确是这句话的奉行者。
她甚至选择和真正敏感的自己拉开距离,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,俯视那个被隐藏起来的真我。
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最务实的是过好当下的每一天,她没有更高的理想。
那种努力去追求什么的激情,已经在六年前,被一个人的不告而别给全部磨去了。
古城晚风微凉,将城墙头上一簇簇花叶吹得扑扑震颤。
两人之间,是他再开的口:
“我们,能否借一步聊聊?”
一股僵硬从季一橙的脚底冲上头顶,如果人真的能够寸寸石化,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。
她的确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。
比如,高一那年你为什么离开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
比如,你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成绩,连高中都没读完?
比如,为什么你今晚会出现在这里,是在等我吗?
可季一橙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和怅然,喉咙发苦,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