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京蔚靠在椅背上,取下眼镜,抬手按了按鼻梁,脑海中又回响起江稚尔那一声爆发。
他不知为何最终并未问这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潜意识不允许他追问。
于是这异样便也随之如砸进湖中的石子儿消失了。
只是在现实生活中潜意识不易被发觉,却会潜入荒诞的梦境中,蛰伏于最深处的欲望与条件反射。
程京蔚做了一个梦。
他梦到绿草如茵、鲜花盛开,像极了春天澳洲雪山下的那片牧场草原,广袤无边,连接瓦蓝的天际。
他坐在乡村小屋中,黑胡桃木色,四面是黑色窗框的大落地窗,周遭布局繁复而温馨,绵软的羊毛毯、茶几上的青葡萄与苹果、复古精致的烛台香薰,以及玻璃罐中吃到一半将要融化的冰淇淋,和几本散乱在沙发的封面色彩鲜艳的时尚杂志。
他似乎真的曾经来过这里。
而从落地窗往外看,是高大粗壮的树木与茂盛的草地。
草地上铺了一块白底黄点的毯子,一个女孩背对他趴在上面,她穿了白色的轻薄连衣裙,被风吹得轻轻鼓动,两条纤细白皙的腿翘起,悠闲自在地晃动,也因此扫过刺眼的光束,阳光将她的皮肤照得更加白皙而细腻。
这似乎,是很少会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鲜艳色彩。
美丽至极。
程京蔚想出去看看,这到底是哪里,也想出去看看,那个女孩儿到底是谁?
可当他推开门,迎面而来的却是迷人眼的暴风雪。
寒风刺骨,夹杂雪片的狂风扑面而来。
在茫茫一片中,有个人跑进了他的怀抱,她紧紧搂着他的腰,那么用力,隔着衣服也仿佛肌肤相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