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京蔚走上前,替她将毯子掖好,见她手背冰得发青,脱下外套掸去表面的雨水,轻轻盖在江稚尔身上。
他问了护士情况,眉间越来越紧,那么高的烧,怎么才来医院?怎么就没有一刻想到要给他打电话?
程京蔚在江稚尔身边坐下,捧起她的手,避开针头为她取暖。
他没有叫醒江稚尔,只静静坐在一旁,看点滴随着一分一秒滴落。
一直等挂完三瓶点滴,凌晨两点,程京蔚叫来护士拔了针,他替江稚尔摁着针孔,等确认不再出血后才轻声将小姑娘叫醒。
谁知小姑娘一睁眼便落泪,瞳孔像是被泪水泡了许久,通红一片,像只兔子。
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,轻声唤一声“二叔”。
程京蔚抬手去摸她额头,江稚尔下意识往后躲了下,程京蔚悬在半空的手停顿,但依旧轻抚上去。
还是有些烫,大概还未完全退烧。
也是,都已经烧到40度,哪里那么容易就能退烧。
小姑娘还虚弱着,程京蔚不多问也不多说,只是将她扶起,又在穿堂的冷风中搂住她肩膀将人带入怀中。
“走吧。”
走到医院门口,风雨依旧,程京蔚说,“尔尔,你在这等一会儿,我把车去开来。”
“二叔。”江稚尔低着头,嗓音发哑发涩,提不起精神,却带着点固执的坚定,说,“我可以自己打车走,很晚了,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程京蔚一顿,垂眸。
他因这话中刺耳的礼貌与疏离咬了下牙根,因此下颌轮廓收紧,显得格外冷肃而不近人情。
那点烦躁又在胸腔腾起。
他从来不是个会被情绪掌控的人,可此刻这点烦躁却愈发忍受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