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从人群里先找老爷子的身影,直到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老头儿,才倏然想起老爷子现在正躺在手术室里。
“宁宁,这边!”大伯母叫她。
她回过神,脚步动了动,往前走了两步,与那扇冰冷的手术室大门还相隔十几米的距离时刹停,她心跳鼓噪得喉咙发痒,几乎想咳嗽,她缓口气,语气尽量冷静问:“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“是冠心病引发的心衰,发现得还算及时,医生……”江文娴声音干哑,凝涩了一瞬,才说下去,“医生说还是有能抢救的可能……”
有能抢救的可能。
不是百分之五十、百分之六十,概率只有1和0。
宁瑰露大脑嗡鸣了一声,不是古寺钟鸣那样震烈的响动,也不是蜂鸣那样细微的轻,就像电视机白屏发出的白噪音,从脑仁里像一道闪电般穿刺而过,眼前雪盲般发白。
她腿有些发软,仿佛踩不着地,没有实感,下意识回头。一只手臂适时搂住她肩膀,稳稳地支撑着她。
“宁江艇呢?”
她下意识问。
于少钦说:“在联系了。”
那就是还没联系上。
从西北回来后,她下意识地逃避回家。仿佛只要不回去,家里的一切都还停留在过去的状态。老爷子依然生龙活虎,哥哥也依然在家。过往的一切痕迹都不会变。
可这一刻她才真切地确认,一切都变了,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。
她站在原地,木了好一会儿,说:“我去联系宁江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