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抵是她烧糊涂了。
她打开手机摄像头照照,在照到自己脖颈处的鲜明吻痕时指尖顿住了。
怪不得刚刚扎针时小护士盯着她一个劲地看。
她关了摄像头,指尖摩挲、轻抠,像要把那块痕迹撕下来,却越抓越深。
她早说过他们性格不合,不是托词。他从小自矜,有想法,有主见,是不会屈居人下的,她呢,表面看着什么都“好”,其实根本不知道“低头”俩字怎么写,心情好的时候俩人或许能各退一步求同存异。但真要遇到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,非得把彼此撞个两败俱伤。
就像很多年前,他要走的事她早就清楚。
但她没问过他。
他呢,打定主意要瞒,直到出国当天也没有和她透露过只言片语。
她不知道他是顾忌什么。是怕她伤心,还是觉得她会拦着他?怕她在机场和他撒泼?
不可能的。
或许就像他和宁江艇说的。
“她还小,不懂感情是什么,再长大点就忘了。”
她的确忘得很快。
只是在他出国的那天晚上,仰头坐在窗边,盯着天上一架架飞过的飞机看了很久。
小雪淅淅沥沥落了满窗,她吹了一夜的风,第二天就起了高烧。
阿姨说,她烧糊涂了,迷迷糊糊一直喊要外婆,要哥哥。
宁江艇打了电话回来。
她又不说话。
只一个劲掉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