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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她从小上天入地,就不知道“老实安分”四个字怎么写。

他那光洁的手掌心哪能在她这碎石地上摸索得长久。

她抬手,握开了他抵

在她脸颊上的手指,又撑了一把沙发,拉开了和他的距离。

转瞬间,她脸上神色已经收敛得平静无波。低垂的眼睛看着他,相隔不过一掌远。

她审度着,时隔数十年,第一次这样认真打量他的面目。

他却蓦地抬手,挡住了自己的脸。

不要……

不要这么近地看他。

他已经不再年轻,无可遏制地走向崎岖、横生褶痕的衰老。

连她曾喜欢的皮囊都失去。

“我走了。微信把我拉出来。”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
他紧压着眼眶,仿佛还留有她额头的体温。双手无可遏制地在战栗,身体各个关节像针扎般刺痛发麻,一股反胃猛然上涌,他疾步起身奔向洗手间,然后——瓢泼般将吃喝过的一切酒水倾倒而出。

燥热从脖颈蔓延至脚跟,紧接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
痛苦如果是一条河,他已浸没口鼻沉浮深陷多年。

他以为早已放弃挣扎。

梦醒时分才恍然发觉手里还攥着一根断裂的,死了十年有余的草茎。

她的恨和爱一样强烈。

只是恐怕要让她失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