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是晚上十一点,小镇沉入寂静,出租屋老式空调制冷已久,金既成因高温而烦闷的心情骤然平静下来。他进门,王语素只抬头看了他一眼,重新投入写作。
金既成站在门口,好半天没发出动静,直到王语素察觉,再度抬眼看他,道:“在那发什么呆?看见鬼了?”
“明天的机票,能不能改签?”金既成问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有件事,我希望你能留下,和我一起弄清楚。”
他神情语气难得郑重,王语素停下打字,道:“什么事?”
昨天下午,借拜访玄妙大师的由头,金既成顺利进入静心观后院,砾山镇热浪滔天,观内却独享一片清凉。光是凉快,不算稀奇。后院紧挨着山,到处是植物,观里建筑物大都四面通透,植物吸收热量、空气对流,科学能解释,但有个现象,很难解释。
当时大约是六点左右,晚霞最绚烂的时间段,何志东回家吃饭,玄妙大师留金既成在观里吃斋饭。金既成有心想在静心观找蹊跷,于是趁道观师父们照常准备晚饭的时间,自顾在后院参观。原以为以静心观在镇上的地位,他的行动势必会受限,实际很自由,没人约束他。这样过于松泛的氛围几乎要令金既成败兴而归,可也就在这样的状态下,在夕阳制造的金光里,他明确感知到了一种异状。他试图分辨异状的来源,大脑里频频闪现出什么东西,像串频的无线电波,给他大脑触电的感觉。
这时,一阵强烈的直觉诱使金既成回头,看见玄妙大师站在夕阳里,身穿蓝色道袍,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。
他的叙述到此暂停,王语素等半天没等到下文,不满他的戛然而止,追问道:“看到大师,然后呢?”
金既成靠在门边,失神地看了她一会儿,而后走去她对面落座,道:“你有没有过那样的时刻,觉得有些场景、有些话,梦里发生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