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她姐是初中同学。”
“你留过级?”
“你才留过级。”罗泽雨脱口而出,顿了顿,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凶,又连忙道:“涂修志姐姐和他同年级。”
何相安没接话。
“她叫涂莉,人很好,涂家种地,还养猪,放假,我和另一个朋友常去她家玩。”其实这些事发生没多久,就是去年夏天的事,对罗泽雨来说,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。她、涂莉、罗文颖,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个人,只一年,就各奔东西。
“你说过她在读中专。”何相安道。
“她爸妈让她先读完中专,去广东打工。”罗泽雨道。除了涂莉,罗文颖往后安排也大致如此。“涂莉成绩不比涂修志差,初中的时候,涂修志还要靠涂莉补作文呢。”
“成绩好,为什么还……”何相安没有把话问完,他已经想到了答案。
“因为穷。”罗泽雨仍旧给出了回答。
过去,贫穷只是何相安知识储备里的一个概念,或者是文学作品、影视剧、新闻里的一道印象,远方的事。
当罗泽雨骑车带他进入农村,所见是大片连绵的田地、杂草丛生的田埂路、路边遍布牛粪、苍蝇扎堆乱飞,以及土路蜿蜒曲折后藏着的破败土屋,何相安真正看到、并闻到了“穷”的味道。与此同时,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愧意,对涂修志的愧意。但具体为什么而愧疚,他没能立刻明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