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只有一间书房,是属于储林生的,他那边也有一台电脑,但老爷子脾气怪,自己瞎钻研,不让别人教,也不让别人碰。
原因倒不是电脑里装有见不得人的秘密,行为决定习惯,他独自经营一家杂货铺,专收老物件,有自己随手淘来的,也有特地上门来卖的,他的这台旧电脑就是其中一件老古董,1988年生产上市的松下电脑,修好后依然能正常使用,但出于爱惜,也只是在家里纯当摆设,很少真拿它来工作。
真正随时都能派上用场的,依旧还是储佳韫屋里的那台机子。
老爷子偶尔也会捣鼓钻研,他年纪虽大,但对科技领域的新鲜事物,始终保有学习的热忱。“活到老学到老”常被他挂在嘴边。
储佳韫装回一袋子的试卷回家批阅,一老一少都照顾妥当,她折身准备继续回去占用老爷子的书房挑灯工作。
尚未迈步,背后储银的声音有些闷:“姑姑。”
储佳韫身体再次扭转。
储银食指滑动鼠标滚轮,屏幕上一排排和蜡烛有关的标题上下来回晃动。
他偏头,眼底情绪藏得很深,声线平滑:“蜡烛除了是石蜡照明物品,还有没有其他别的含义?”
储佳韫微怔,她不是喜爱刨根问底的性格,直接作出解答:“蜡烛不点不亮,陀螺不抽不转。上海话里蜡烛可不是什么好词。”
储银不作声,食指顿住。
储佳韫的视线里,电脑屏幕终于不再晃。
储家往上数三辈,十九世纪末,中西文化碰撞,上海经济繁荣,储林生的父亲到沪上淘金,就此安家。如果细究,储家祖籍河北,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,在说话习惯上,储林生受父母影响,储佳韫又受他的影响,在外也好,在家也罢,很难听出地方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