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纠结该打车还是该分批次搬运货物,一辆墨黑轿车停在她面前,方正复古的车头,这年代少见,屠准直觉这古董开了有二十年。
车窗摇下,露出裴空青一双飞扬跋扈的眉眼,他咬着一杆没点燃的烟,偏头看她一眼,干脆地解下安全带,开门走到她面前。
裴空青扫一眼地上的货,摘下烟杆街溜子一样挂耳边,叉着腰,眉毛一飞,声音沉沉又凶狠:“你手机是摆设?”
“要世界大战了买那么多?”光是菜籽油就两桶,花花绿绿的东西很多都是重复的,因为超市在做第二件半价的活动,他一边搬,一边冷嘲热讽,“贪这点便宜,逞能把手折断了还得我伺候你,大过年的都没个消停。”
屠准默默听着,跟着搬点轻巧的东西,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,裴空青表情不好看,靠在车门上把挂耳朵上的烟抽了,才回到驾驶位。
她习惯了他这幅模样,“蜜月”旅行时乍现的温柔版裴空青,根本就像是她做的一场梦。
地痞流氓怎么可能迷途知返、改邪归正,屠准没指望他摇身一变成为温润如玉贵公子,不惹是生非、打架斗殴进局子,她就谢天谢地了。
东西分了两趟才搬回家,裴空青卸下东西后又下楼挪车,屠准坐在地上把东西分门别类归置整齐,裴空青到家时,她正把袋装洗衣液往空的塑料瓶里灌,原本只放了一支洗面奶的洗漱池上,摆上了一套崭新的护肤品。
屠准回头看他一眼,一张脸素净无光,双颊上泛着一丝一丝的红,嘴皮干巴巴的,她伸出舌尖舔了舔,又抿了抿,然后发号施令让他把冻肉拿出来解冻,问他在家吃烤肉好不好。
裴空青自然没意见,转身进厨房准备烧烤食材。
从海边城市回来后,两人像是两个时差的生物,几乎见不上面,花朝年关正寒,尤其清晨的风里还夹霜带雪,他一身糙皮也得涂点润肤乳才抵得住,一直以为屠准会自己安排,却忽略了她兜里空空这件事。
超市里能买到什么好东西?女孩子的瓶瓶罐罐他是不懂,但那几个大牌耳熟能详,和卫生间里那一堆对不上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