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人的那天晚上,他久违地睡了个好觉。
只不过这一觉睡得格外悠长。
不是那种安详,反而有种即将堕入深渊的绝望。
像落水的人,被水包围着,周遭安静平和。
世界纯粹又危险,因为身下就是望不到底的深渊。
窒息感慢慢袭来,冰冷的水倒灌进鼻腔。
池屿想起那些伤痛,水托举着他,而他只想下沉。
“池屿。”
有人同样跳进了水里,没有氧气,声音传达到耳中时闷闷的,并不真切。
池屿很难受,他想睁开眼睛,但眼皮太过沉重。
好像有人轻轻抱住他,带着他向上游。
“池屿。”那个声音温柔坚定,不厌其烦地反复呼唤他。
好熟悉,到底是谁?
水下的阳光越来越明亮,渐渐有些刺眼。
他动了动眼皮,艰难地睁开一条缝。
柔和的脸庞逆着光映入眼帘,光折射在她身上,给她渡上一层明亮的纱。
他终于浮出水面,就像每个溺水的人,大口大口呼吸。
“池屿!”那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真切。
仿佛穿越了时光,跟六岁时他被带离外婆家,秦纾追在小汽车后面的哭喊声重叠了。
池屿猛地睁开眼。
眼光洒进房间,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真是一个漫长的梦。
头疼地按按太阳穴,池屿舔舔自己快要干裂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