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很多人都意识到了,天兵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可究竟什么才是“合适的时机”?

李纯之前也想不出,但现在,他好像有些明白了。

君臣二人心下各有思量,都没有开口说话,紫宸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。

直到李纯回过神来,抬眼看向俱文珍,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审视。

俱文珍微微一惊,但立刻微微垂首,恭敬侍立。

良久,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判断,李纯的面色虽然没有缓和,但收回了视线。他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封奏折,递了过来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俱文珍虽然只是用眼尾扫了一下,但那个匣子是红色的,十分醒目,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,这是“匦书”!

垂拱二年(686年),武则天在朝堂东南西北四面设置青丹白黑四个铜匦,以接受朝臣、士人上书,让他们献策、劝谏、申冤、通玄,作为一种选拔人才和裨补时政的制度。

杜甫屡试不第后,就曾经向玄宗投匦,献过“三大赋”,可惜最后也没能得官。

投匦制度虽然已经延续了一百多年,但中间也几经演变,主要是投匦使和理匦使的择选,以及对匦书是否要密封的争议这两方面,后者影响尤其重大。

投匦使有了先验看副本的权限之后,就会选择性上奏,大大影响士人投匦献书的积极性。

所以从德宗建中二年(781年)至今,投匦制度几成虚设。

直到七月底,郝主任求见皇帝,直白地指出税收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,皇帝才在下发诏书,广求天下贤士的同时,也重新改革了投匦制度,要求密封上奏、不得验看。

尽管皇帝表现出了强大的决心,但是京中献书者依旧不多。而且这些文书送入禁中之后就再无回应,渐渐也没有人再投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