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梁守谦也跟着跪了。
李纯微微垂眸,神色莫测地打量着李绛。
他突然想起来,李绛也是出身赵郡李氏,同样隶属五姓七望“禁婚家”之一,跟李吉甫、李藩是同宗。
不算不知道,一算才发现朝中竟有那么多出身五姓七望的官员,而且有不少身居高官显职——虽然大唐以科举制代替了九品中正制,但知识本来就是奢侈品,世家大族凭借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凝聚力,往往能够在朝中占据更多位置。
而他们显达之后,又怎会不为家族谋取好处?
大唐的科举,本来就更重士子的名声,而世家子弟在这方面可谓是得天独厚。
他们从小交往的是书香门第、进出的是王侯公府,家族中又有人在朝中援引,考进士便如探囊取物一般。
骨鲠清介,面对天兵时怎不见他们站出来仗义执言?是因为天兵真的会动手,而他这个皇帝反倒顾虑重重,对付不了他们吗?
劝谏他这个皇帝的时候,一个个都是大唐忠臣,仿佛他这个皇帝但凡有一点私心,都辜负了他们。可他们私底下的作为,又何曾真的有半点公心?
李纯最恨的是,这个事实居然还是天兵当着他的面揭开的。
但是一个皇帝真的有心,又怎么可能对付不了臣子?李纯其实也已经发现了对付他们的、最好用的武器。
杀人难免会群情激沸,但贬官就不同了。
至于人心摇荡?
这朝堂,人心早该摇荡一番了。
他倒要看看,自己的朝廷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牛鬼蛇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