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绛只得重新提起了笔。

很快诏书写罢,李绛等墨渍略干,便将它捧到皇帝面前呈上。

李纯看了一遍,扬声叫来梁守谦,让他去颁诏。

李绛闻言微微抿唇,好歹忍住了没有开口。之前就算是“内制”,皇帝也大都会送中书门下审议,但现在让宦官直接颁诏,就是要跳过这一步了。

虽然规矩上能说得通,或者说当皇帝不讲规矩时,皇帝就是规矩,但这无疑是个很坏的信号。

梁守谦领命而去,但很快又回来了。

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绛一样,第一时间察觉到皇帝态度上的变化,所以中书门下以不合规矩为由,拒绝了这道诏书。

“是谁首倡?”李纯问。

梁守谦说了一个给事中的名字。

李纯便转头对李绛道,“拟旨,将此人流放岭南。”

“陛下,这……”

皇帝加重了语气,“即刻拟来。”

李绛深吸一口气,但还是道,“旬月之间便贬谪数位近臣,臣恐人心摇荡,惶惑不安。给事中本就是谏职,掌封驳之权,且此辈皆是骨鲠清介之辈,盖因身荷圣恩、不敢不报,因此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。”

“好一个骨鲠清介,好一个身荷圣恩!”李纯怒极反笑,“依朕看,都不过沽名钓誉罢了。”

这话说得太过诛心,李绛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不敢再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