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从皇帝口中听到了自己要写的内容。

李绛手一抖,几星墨点就洒在了素洁的白麻纸上。

“陛下,”他迟疑片刻,还是搁下笔,开口问道,“不知此事可与政事堂诸公商议过?”

李纯淡淡道,“此禁中事,宰相无得与参。”

那这确实。

开的是洛阳宫,办的是丽正书院,确实都可算是天子的私事。在这一方面,大唐的皇帝一脉相承,翰林院、枢密院、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……不都是这么来的吗?

李绛作为翰林学士,确实无法反对。

皇帝让他来拟这份圣旨,何尝不是一种信重呢?

况且这个丽正书院也与玄宗当年初置时不同,明言只修书,既不会干预朝政,也没有以备咨询的功能——除非皇帝封了,才会去找安西军那边的人参与军国政事。

但李绛的心情还是很沉重。

皇帝登基四年,表现堪称明君,在这种地方,基本都很愿意听取臣子的意见,能够尽量抑制自己的私心,不去随意破坏朝廷法度。

但从这件事上,李绛发现,皇帝的想法已经开始转变了。

而他甚至不知道这变化源自何处。

这让李绛心下有些不安。

但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他就算再劝谏,多半也是“帝不听”。皇帝到底是皇帝,一旦他下定决心摆烂,做臣子的就会彻底陷入被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