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来看着他,想到了辛弃疾的“白发空垂三千丈”,想到了陆游的“铁马冰河入梦来”。
有多少人满怀壮志,却蹉跎半生、郁郁难平,最终只能在诗酒自娱之际,慨叹一声,“元知造物心肠别,老却英雄似等闲!”
这样说来,郭昕的确是幸运的。
可他又是最不幸的。
他戎马一生、费尽心血,才建立起了这不亚于班超的功业,到了迟暮之年,却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局势日益糜烂,任由历史的潮水倾覆一切。
力挽狂澜。
雁来再次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幸好,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雁来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,一时没有说话。郭昕却误解了这种沉默,又道,“雁来姑娘不必担心,老臣会安排妥当的人选,将你平安送回大唐。”
雁来回过神来,毫不犹豫地摇头道,“你们都不回,我回去做什么?”
郭昕一怔。
雁来又说,“大唐、长安,那是你们的故乡,不是我的。”
郭昕无话可说。
的确,这些在异国他乡长大的孩子,没有见过大唐,纵然从长辈们的口中听说了一千次、一万次,他们也只会心生好奇与向往,很难理解长辈们心中所怀抱那种的刻骨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