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过曹嵩的手:“曹家世代为官,却出了我一个令世族唾弃的阉人,那又如何?我侍奉的太子登上了皇位,你说,曹家这一步是走错了吗?”

“当初太尉李大人坚持拥立清河王,我铤而走险和大将军提议拥立县官,你说,我当初这一步,是走错了吗?”

“没有我六岁那年的牺牲,哪有曹家的今日?没有我当年犯险,哪来汉家”

“父亲!”曹腾的话被曹嵩打断。

曹腾细细看着自己的养子,如今他已年迈,养子却正当壮年、身居要职、姬妾成群,为人处世也让人说不出错来。

曹腾自小离开曹家入宫,从六百石的小黄门,到中常侍,再到大长秋,封费亭侯,从最开始的谨小慎微,到后面控制不住膨胀的野心和对权利的渴望,他怎么能满足呢?在经历六任皇帝废立,包括在位不足二百日的婴儿皇帝、两位在位不足一年的少年皇帝后,他心中的皇权已经不再遥不可攀,他想要看到自己的后代能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!

可是曹嵩怎么和他感同身受呢?

说好听点,是顺帝为了向助自己登基的宦官集团示好,所以允许宦官收养子承爵位,他是上天派给曹腾的礼物。说难听点,他是已经没落的曹家,以牺牲曹腾为代价换来的爵位继承人!

在自小锦衣玉食的曹嵩心中,曹家如今已是泼天富贵了,还要往前谋图什么呢?当初抱回曹班时,他就不同意,但那时他的生活依仗养父,他的心里怀着曹家对养父的愧疚,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他官至九卿,连袭爵的汉室都不能看轻了他,他为何不能决定家中的一切?

他在宫中也不是没人,总还有机会好好打听的啊,何必如此

“父亲还莫要再说了,不论如何,近日我会看好阿瞳。”

曹腾却在这时呼吸急促了起来,难受地撑着桌案蜷曲身体,曹嵩急忙跪下替父亲拍背,就要朝外面喊人时,管家和伯却神色紧张的走进内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