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曹班整理衣袖跪坐好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,专心打量今日的饭食。

今日肉食是鱼脍,切成了如蝉翼般晶莹剔透薄片,一丝血腥也没有,细细铺在一个扁平的大圆盘中,案上令置了两个小陶碟,里面有切细的姜丝和葱段,佐以鱼脍一起送入口中,鲜香爽滑,主食是普通的粟米饼,往常曹腾在食,家里吃曹班改良过的精面饼比较多,今日这般,有点忆苦思甜的味道了。

曹班左看右看,没有下箸,举着茶碗,小口小口地抿。

曹嵩继续道:“阿瞳啊,你可知,祖父近日染疾,是为何事?”

曹班放下茶碗,乖巧地摇摇头。

“最近朝中皆传,士人结党倾轧,抹黑县官,你祖父是忧思过度,所以病侵入体,染了风寒,”曹嵩一边将鱼脍放在碗中搅拌,一边叹气道,“其实我如今在朝中为官,也常常感到步步艰苦,左右为难啊。”

“不过好在,阿瞳乖巧,听说你在学里奔走送书,于诸经师僮子都留下了极好的名声,前几日太常虞大人还与我夸奖了你呢,想来确实是治学的料子。”

曹班垂眸,低声道:“只是蒙学的经师和僮子们有托付,我与阿兄帮不了什么忙,跑跑腿出出力气还是可以的。不瞒父亲,最近我们也常常感到力不从心,僮子们多不在学,我的心思也很难专注。”

曹班言辞恳切,曹嵩却不由皱眉,这怎么看都是孩子心性无疑,自己从小将她养大,纵使少时有仙童子下凡般的神异,如今看来也和阿瞒无甚区别,父亲必然是多虑了,但是曹腾这时又看向这边一眼,曹嵩思索片刻,继续道:“阿瞳小时候不是说,长大后要作经学大家吗?轻言放弃可当不了大家呀。”

曹班却猛摇头:“我可不曾说过。”

说完又将头垂得更低,就像被经师点名起来回答不会的问题:“就是有,也是童年戏言,父亲要是拿小时候的话诓我,班就不知该如何自处了,最近常常因为不能完成课业,被经师批评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