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丽红忽然想起生金禧的时候,熬了一天一夜,生育之痛她已经忘了。只是记得天破晓听到那一阵响亮的啼哭,记得医生把豆芽似的小人儿放在她胸口上,又小又软的触感。
记得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愿望,希望小芽儿一辈子平安健康。
但随着小芽抽叶开花,长成大树,她对女儿的期盼越来越多,反而忘了最初的心愿。
“我不该那样……”赵丽红哽住了,看向金禧温声说:“妈跟你道歉。”
金禧一下愣住了。
这时手机响了,她叫的车到了,赵丽红撑着把手起身,金禧作势要去扶她,赵丽红挣脱开她的手,缓缓朝门口走。
金禧看着她纤瘦的背影,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。
在她被更稠密的人流淹没之前,金禧大喊——
“赵丽红女士!”
赵丽红停步,转过头。
“对不起!”
对不起,我不该把更年期当作伤人的武器,尽管是无心之语。
对不起,你陪伴我度过动荡的青春期,我却对更年期视如敝履。
赵丽红隐在暗处,看不清表情,只见她四顾,大概是觉得丢人,转身就走了。
到家那会儿金歌在厨房忙,桌上已经有好几个菜了,为了照顾赵丽红的口味都很清淡。他承袭了金兰的手艺,做菜天赋很高,还煞有介事给香菇菜心摆了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