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歌端着丝瓜炒蛋出来,跟金禧眼神示意冰箱,蛋糕已经准备好了。饭后蛋糕被端上桌,是镇上那家老式裱花蛋糕,赵丽红看到上面的字眼前一亮——
再见吧!我的老朋友!
她笑了起来,朋友是她发明的说法。
金禧的初潮来得比较晚,几乎是同龄人中最晚的那个。赵丽红和金兰很着急,中考结束后带她去看了村里的赤脚医生,诊断出子宫异常……姑嫂俩觉得天都塌了。后来金兰也不知道从哪儿道听途说一个民间偏方,让金禧先把卫生巾垫上。
金禧抗拒,“我又没来,垫什么!”
“垫上。”赵丽红就差把卫生巾怼她脸上了,“你用了她就来了。”
“你从哪儿听来的封建迷信?”金禧真是服了。
“对门方老师说的,她够德高望重吧。”见金禧还是不肯,她声调一下子昂扬起来,“你就当她是你的朋友,你不摆桌请客,朋友她会来吗?”
金禧:“……”
也不知怎的,一个月后还真把这位“朋友”给请来了。金禧每走一步只觉出累赘和负担,反观赵丽红和金兰很欢喜,那时家里条件不好,还特地买来蛋糕庆祝,蛋糕上写着几个大字——你好啊!我的朋友!
这段日子赵丽红总是想起从前的事,倒不觉得苦,只是有些感慨。
三十岁为生计发愁,四十岁在为子女忧虑,五十岁还要被更年期支配……
去他妈的!
反正孩子们都已长大,退休工资每月到账,还有什么可焦虑的?她心里宽慰了不少,现在走向葬礼的每一步,她都要迈出解放的步伐,迈出成功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