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白刚下车就接了一通电话, 要去一趟医生那儿。
岁淮:“你告诉我阿姨的病房在哪里,我自己去。”
周聿白给了她一张卡:“刷卡进去, 楼层有保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安怀市的冬天多雪,多冻雨, 一到腊月天雪粒子和冷霜就没停过, 刚下飞机那会儿短暂地晴了个把小时, 现在一到傍晚又开始降温, 刮风, 下起冻雨来。
周聿白真的有要紧事, 没再耽搁,抬脚离开。踏出走廊那会儿,一边的司机给了他一把伞, 黑色的伞面, 玉质的伞柄,最底下刻着独属于周聿白的标记——还是岁淮送他的那把伞。
不止这个。
上回他跟程清池打架时, 手上戴着一根黑色手绳,是她在高一那年送他的;下飞机的时候他的大衣口袋露出手机吊坠,是个粉色树莓熊, 高三上学期那年她抓娃娃送的;还有车上, 他衣服上的味道,也是以前岁淮常常说最好闻的那款很淡的男士香水。
岁淮垂下眸, 强迫自己不去深想,不让自己再沉浸在他的世界里。
钟晴在高级单人病房,整个楼层都只有那一间,电梯口有专门的保安守着,胸口有周家的标志。岁淮刷卡进去,走廊里消毒水味浓郁,一直走到病房门口,才停下。
在门口踌躇好一会儿,她推开门,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。
床头摆放着许多岁淮不认识的仪器,有几根线直接伸进钟晴胸前的病号服里,她猜,应该是心脏检测仪器。钟晴这两年心脏才出现问题的,定时复查都是良好状态,不影响生活,也不影响工作,她本人也是灵动坐不住的性子,岁淮还是第一回 见她这样苍白脆弱地躺在病床上,一睡不醒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上涌。
岁淮视线朦胧,捂着嘴,才没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