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太过年轻,也太过天资聪颖,理所当然地觉得整个世界都可以是自己的,离别是一件极为遥远的事情。

言泉哭得如此伤心,却是悲伤不足,茫然有余。

他向来都是跟在别人身后的那个,在宁千岫这位从天而降的师弟之前,都是自己最小,大家也都愿意宠着他。

而宁千岫又实在令人省心,这一路上言泉鲜少有当师兄的自觉,可如今有人忽然和他说,你便是最大的那个了。

没人教过他怎么当师兄。

言泉本能地知道自己太过于依赖师兄师姐,甚至是自己的小师弟,所以才会在葬剑谷幻境的背后一剑里消沉至今。

他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死肝胆相照的知己,可扪心自问,他更害怕的是曾经同门厌恶的眼光。

十年实在是太长了,对于普通人来说,整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便也就只有这么长,十年之后他们再见,又会是何模样?

言泉既怕自己原地踏步,辜负了师兄们的殷殷期望,又怕自己走太远,回过头去再看不到师兄的踪影。

那时他们还会是把酒言欢的知己好友么?

钟善藏在桌下的手攥得死紧,才能逼着自己不去安慰师弟,看着他兵荒马乱地将酒坛子整个抱过来自己喝,才一会便喝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,眼角泪痕未干。

江念轻手轻脚地上前,给言泉盖上了一层薄被,叹了口气:“也真是难为你这小师弟了,我瞧着才开朗不久,你这话一说,怕是又要消沉许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