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起头时,谢持依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别人闲聊,时而发出低沉的笑声。眼睛微微眯起,半掩住了不易觉察的疏离。
她怔怔盯着蟹壳里盛着的橙红黄白。
“想吃可以再点,都是家里人,不用那么拘束。”这次谢持没有刻意控制音量。
周珮文闻风而动,立刻喊来服务员额外加了一整份梭子蟹,着实让黎念尴尬得无地自容。
她打小接受的教育就不是溺爱那一挂的。
黄丽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“存天理灭人欲”的哲学理论,硬生生把它曲解为饭不必吃太饱。喜欢吃的不给添菜,想要的礼物永远嫌贵。
所以黎念从来都不敢大大方方伸手索取,怕周围人觉得她不懂事,只能悄悄私底下犒劳童年的自己。
“谢谢妈。”黎念瓮声瓮气嗫嚅道。
谢持扫她一眼,思索片刻后凑过去和她咬耳朵:“老婆,为什么不谢我。”
这个过分亲密的称呼着实让黎念心惊,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,仿佛外太空传来的危险信号。
感觉谢持在报复自己叫他“前夫哥”……
她对男人突然的靠近毫不设防,橙香一浪接一浪地侵袭五感。
本来还以为嗅觉已经疲劳。
黎念脸皮薄,耳朵上面的皮肤更薄,薄到就像纸,甚至是蝉翼。所以耳朵一碰就会通红,哪怕只是一阵微热潮湿的气流也能带来酥麻灼烧的感觉,然后通过脊神经涌向小腹和腰部。
明明只是隔空传讯,她却有了羞于启齿的反应。
黎念不自在地往右稍稍挪动,故意与他保持一定距离,然后把堆成小山高的蟹肉推回去:“自己吃吧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