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了色的裤子短了很长一截, 脚踝细得骨头贴着皮凸出来,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。
然后是上半身。
他穿了一件宽大的黄褐色破旧短袖, 不知道是哪个成年人穿不下了,连改都不改直接扔给了他。
最后是脸。
他模样其实长得很清秀, 但脸上全是伤痕跟泥灰, 一双眼漆黑, 胆怯。
但最先展现给人的, 是萦绕全身的麻木阴沉。
跟死人一般的阴沉。
所以元颂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衣服, 胸前又是啤酒水渍又是血痕的, 小脸瘦黄,面色局促卑怯,看上去颇显狼狈。
卞生烟注意到,他握紧了手里的菜刀。
手臂的血干涸了,但仍然不断从划开的伤口里涌出来新的, 在皮肤上流淌出几条发散的血痕。
少女眉头皱了皱:“你叫元颂今?”
小男生警惕地看着这个高出他两个头的女孩儿,好一会儿才点头,没吭声。
卞生烟:“名字是哪三个字?会写吗?”
元颂今嘴唇动了动,想说他会写。
老师有教过。
但他手里没有笔,地上又太脏, 不方便。
忽的,他想起来语文老师教的,自己的名字介绍。
说到这个的时候, 小孩儿声音不卑不昂的,吐词清晰,和刚才的怯弱全然不同:“元颂今,元帅的元,歌颂的颂,今天的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