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敬神,也弑神。
如果这便是自己守护的人间……
沧桓望向脸色各异的人们,终了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她在嘲讽,讽刺这人间,更讽刺怀揣一心期望的自己。
生民流难,易子而食,他们想不出对策,便只能撇开责任,勾心斗角的推诿,煽动活下来的百姓,最后,一致推向沧桓。
连日来的心力交瘁,忽然让沧桓觉得,这一切,好像都没有意义。
自己终究什么都做不到,救不了这愚昧的臣民,更救不了这愚昧的世间……
既然他们要个说法,那自己,就给个说法。
即便这个“说法”荒谬到可笑,她也不愿再理会。
随着沧桓最后一滴眼泪落下,她便恍若一片再轻盈不过的雪花,飘然坠地。
身下的殷红,浸润开来,连落雪,似乎都化开了些。
沧桓的气息渐渐消逝,朝臣们期许中的平和并未到来,反而雪花越下越大,跟着狂风的怒吼,拍在每个人脸上,像刀子割过一般的疼。
有些跑得慢的,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脸,竟发现真的渗出了血迹,一声惊叫,四散而去。
神女陨落,漫天风雪,万物凋零。
沧桓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冰冷的雪地中,无人问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雪卷积中,缓缓走出一人,一袭盔甲,俯身跪地。
他的脸上没有冷漠,只有痛惜与怜悯,他轻轻抱起沧桓,即便怀里的人没了生气,他总想要一个地方让她安眠,而不是这样一个人留在凛冽风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