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臣们知道宫内只余沧桓一人,对他们来说,没了帝王庇护的她,就像风雨飘摇中的柳絮,最软弱可欺的时候,失不再来。
那夜的大雪,纷纷扬扬下了三个时辰。
南沔都城之中,已经许久未有这般大的雪。皑皑的白色,将整个皇宫都覆上一层冰霜。
本该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天气,城墙下,却是一片片的鲜红,那是朝臣们俯身跪地的颜色,在白雪几近反光的映衬下,恍若殷红的血。
他们字字恳切,跪求沧桓舍己为人,跪求她以一己之身,求天神息怒。
呼声震天,无人不闻。
因着帝王临行前的叮嘱,沧桓左右随侍的人,都刻意将消息瞒在门外,即便沧桓得知,他们还是请她不要理会,等帝王回来再行决断。
但外头的朝臣已然跪了两个时辰,甚至有几个已经冻昏了过去,他们是打定主意,以死相谏。
他们没有办法,亦不愿承担灾祸带来的谩骂,所以,便推到一个女子身上。
沧桓知其心性,但还是拿着前线传来的回信,一字一句告知,告诉他们,瑞雪兆丰年,天时终可转。
可底下的人,何尝听得进去,甚至一句回应都没有的,执意要沧桓以命祭天。
沧桓来到人界,以身止战,他们忘了,辅佐帝王,开创盛世,他们也忘了。唯独记得的,就只有天灾连年,无计可施。
沧桓看着城墙下以头抢地,高呼呐喊的朝臣,忽然间,竟是默了。
四海安定,歌舞升平时,他们不见。危难当头,伤己之利时,他们振臂高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