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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晓得啦!”水生迈着小短腿,如小鹿撒欢,一溜烟跑远,离弦之箭般,眨眼便不见踪影。

他跑过去,在吴雪翠身边带起了一阵风。三月的风吹在春日的肩膀上,带来一阵阵暖意。吴雪翠拂掉颊边的暖风,继续薅泥土里的荠菜。

她的指甲缝里嵌着荠菜新绿,似戴了十枚翡翠戒指,把整个春天都囚在了这十指里。

正值春季,春菜遍地,柳絮烂漫,空中鹂声横过,天地之间生机勃勃,万物都带着新生的气息。

吴雪翠手提菜篮子,起身看了一眼边上的河水。河水绿得腌人眼,像是谁往里头泼了半桶青颜料,白鹅如几点雪色,点缀其间。它们颈子弯成银簪模样,浮光里荡出圈圈涟漪,像是糯米团子在青瓷碗里荡漾。

看着圆滚滚如如糯米团子的白鹅,吴雪翠笑笑,拍下河边美景,缓步于乡间小径,穿过滚滚金浪的油菜花田,朝家而去。

乡下的早晨,空气带着甜味。穿行于甜丝丝的空气间,不多时,抵达一处农家小院。

门前闲花落地待扫。看着门前的这一堆斑斓锦绣,吴雪翠把菜篮子放到一边,执扫帚扫落花。落花归聚一处,不消片刻打扫干净,吴雪翠提篮进院。

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,烟雾里带着豆腐的浓香。灶膛里,地锅豆腐正在徐徐炖煮。

灶台前,吴奶奶执汤勺,搅动着锅里的豆腐汤。吴雪翠洗切好荠菜,坐到灶门前添薪烧火。

锅里豆腐块滚滚而动,嫩而滑,如婴儿的肌肤。吴奶奶拨开氤氲的热气,将洗好的荠菜烹入汤里,“翠翠,你到坛子里捞两个酸萝卜出来切了,我嘞哈儿搞不赢(我这会儿忙不过来)。”

“要得,马上。”

揭开泡菜坛子,一股香气迎面扑来,咸中有酸,酸中透香,韵味悠长,香得把梁上燕子引得探脑袋。

她快速捞出酸萝卜和酸姜,刀刃起落,片片均匀。酸萝卜片堆积在粗瓷碟里,沁出胭脂色,像是被腌渍的晚霞。她嚼下一片,咸酸可口,滋味甚妙。

早食是豆腐汤饭。其他地方的人,早饭通常都是包子馒头面等等,吴家村这一带的人,清晨多食米饭,尤以豆腐汤饭为最。

豆腐在热汤中微微颤动,散出诱人的豆香。滑嫩清香里,侵入了大米与荠菜的芳香。热气腾腾,浓香满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