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城市,吞噬一个人只需要三天。
我常常看到红发的少年在角落处思考,他站在窗口,面前浮空着虚拟的屏幕,心不在焉的蹙着眉。
在离开那里的那一天,我听他突然说:
「左右他人的思想,没有我想象中的艰难。」
这让人感到惊讶,我看了他一会,他顿了顿,把几乎咽下去的那句话重新说出口。
「我是说……若以正确的思想纠正人们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,不是吗?」
「谁来做这件事呢?」我问。
「……我来做。」他说。
他红色的眼睛闪着坚定的光,我知道他已经在连日的迷茫中下定了决心。
「我来做。」他重复道。
这是我们最沉默的一次旅程,其实那是我与他最后的记忆了。
离开绿洲后,我们在87区将彼此丢弃,我继续完成我的旅行,而他只要流浪几个区,就能抵达反抗军的中央。
我很久没再听说他的消息,直到快两年后,我在海边的城镇听说了反抗军新指挥官的故事。
他整合了军队,正在向政府进发。
世上最优秀指挥官的孩子不再犹豫,不再悲悯。他身着漆黑的军服,以绝对的冷静和镇定打下了几道防线,血色的发丝下血色眼眸中映出了漫天血色,他对这血色无动于衷,在流传的影像里,是他安静低下头擦拭枪管上的血液的稚嫩侧脸。
「那个孩子说:生活在疯狂的世界,唯有变得更疯狂,才能保护他人。
我想,拥有这样思想的家伙,才是最疯狂的吧?」
反抗的呼声越来越高,似乎这场战争决定了世界存亡。青年们热血沸腾,摩拳擦掌。我收到了他们的传单,在复古的纯纸张反动册子里的字里行间,我察觉到了他存在的痕迹。
优秀的指挥家,挥舞着自己的指挥棒,操控着愚民的思想,迈向心中的乌托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