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谁?

这是一个永恒的问题。

人类对于自我认识的构建源于日复一日平凡的积累, 这并不是他突然想些什么大道理,只是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不久前他才刚过七岁的生日。

八年的时光拼凑,凑不出他一年的完整,他度过了无数个二十岁,度过了无数个十几岁,却忘记自己本来应该多少岁。

抹不清,算不明白。

能量的稀释给他喘息的余地, 他不再像是个没有脑子的生物兀自爆炸到死,现在他能够实现更精细的操作,例如,他坐在这里,能看到百里之外的景象。

例如, 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
坂口安吾。

原来仇恨也怕时间消磨。

时间将阳光扭曲错节,一半照亮黑暗里,一半落在尘埃上。正如他心知肚明他们是友人, 甚至苏醒前还在酒吧中消磨时光。可如今面对面, 看着那倔强翘起的短发,还没有被打磨去锐利锋芒的双眼, 他忽然就很陌生。

“坂口安吾……”

“唔?”

黑色短发的纤细男人撑着脸,若有所思地看着他, 浓郁的紫眸低垂, 懒散地用白色象棋的棱角敲了敲脸颊。

费奥多尔在这里的生活还不错, 当然,是和西伯利亚比较的。

当太宰治沉睡, 他也会跟着一起陷入时间混乱。太宰治清醒,他就会被丢到默尔索的牢狱中,或者随便什么记忆中的角落。只要不一时兴起找他打发时间,日常生活中就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虐待,也不会被过分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