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止不住发抖,声音中带了哭腔,低声啜泣着:

「想要活着,就要学会这个生存法则吗?」

我们都知道答案,他跟着我一路走来的路上没见过正常人。想要活着的人,如果不像老作家那样放弃社会隐居等死,就只能拿出枪。

一路来,他越来越沉默,越是看到这人间地狱的景象,他就越是迷茫。

「所以这样就够了吗?这样就什么都无所谓了?」世界崩塌,他似哭似笑。

我只能这么回答:

「活下去的话,这就够了。但如果有想要改变的事,如果有想要改变的人,要更过分一点才行。做不到的话,就干脆放弃杀人,在美梦中等死。」

他沉默了很久很久,一夜没睡。

早上时,天还没有亮起,少年直挺挺躺在地板上,像具尸体。

「公理腐烂,追光驱暗。」他说。

我记得这句话,这是反抗军的核心中的一句。

少年看向我,那目光仍然是稚嫩的,天真的,却仿佛一夜成长了一般,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沉淀了下去。

他仍然跟在我身后,很沉默的样子,看起来没什么不同。但在某天,为了保护我,他扣动了扳机。

放下枪的时候,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。

后来他说:

「我要改变这个世界。」

「想要保护他人,就不能袖手旁观。」

少年未经雕琢,经过痛苦的磨砺,逐渐露出了锋利的棱角,照出刺目血红的光。

……

「我又当了一次凶手。」

在那天的笔记上,我这么写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