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我的自我已经如此无趣,那不如想想我的功绩,于是我想了想我那混乱而极端的曾经,又想了想我所制造的灾难。

于是恍然大悟,但毫无悔意。

我说:「我知道了,我是凶手」

我说:「我发现了,我的人生是一出血迹斑斑的戏剧,世界围绕着我上演悲欢离合。但主角是我,所以我总能全身而退。」

于是他远远用笔尖点了点我的额头,说:

「傲慢。」

是了是了,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自大狂会把世界的走向归咎在自己身上呢?

我毫无羞耻之心的接受了夸奖,于是他望着我发出一声叹息,转过身去。

我从未见过作家,这个时代,人人生而拥有智脑,人生中的大事小事全部登入数据,创作是没有价值的事,只要输入自己的需求,机械就会写出有血有肉的故事。甚至连日记都可以由数据代写,我们的人生不如一串串青蓝的编码数字。

在这无形的牢笼之中,一个残废的老作家,住在穷困的居室内,用黑市淘来的昂贵纸币,串联起扭曲的符号,多么神奇,他想要创造一个怎样的故事?

可惜,一如他的自我介绍,他从未写出一个完整的作品。

「你想写些什么呢?对人生的攻击?对社会的抱怨?碌碌无为的哀叹?还是那些糟糕透顶的无聊段子?」

吃着糟糕透顶的营养膏,我这么问我好心的房东:

「我实在想不明白,你还有什么想写的呢?还有什么能写的呢?」

「书写是不能被定义的事。」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