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我不再是您的狗了,就像我不再是一个士兵,不再是别人的家人。

我又会是谁呢?

我还剩下什么微末的证明我正在存在的东西吗?

《忒修斯之船》其三节选

——

千间幕这几日在青森的海边闲逛。

自从得知了他身上的赌局规则后,他的行事作风稍微发生了变动。他不再急迫,不再试着获取更多筹码,而是慢了下来,甚至慢到愿意远赴北海道去看一个奇怪的小孩。

他的时间相当,相当漫长。

毕竟六岁时,他在蒙昧的绝望与决绝之中,草率和世界所下的赌局是:

“没有什么能杀死我,而我会活着,一直活下去。”

——他赢了。

规则收取报酬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,单一个人的永生,就算是世界也不能够赋予。而他身上的规则,或许引发了超越规则与世界的命运的变动。

干涉世界,发动暴乱,夺取朋友们的能力,他获得了半永生。

世界灭亡,偏偏他又在多番因果下,来到了这个世界。

如果命运没有出错,那么他或许会在这个世界得到进一步的永生。

或者,这个世界会给予他全部的报酬。

他花费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思考,躺在榻榻米上连续几天一动不动。他拼命解析世界的本质,去想这混杂在时间线之间的脉络。久而久之,他忽然恍然。

所谓朋友的赠予,所谓朋友的临终托付,所谓朋友的保护之物。

是否是他在试图从他们身上,夺取属于世界的东西?

他的眼睛,力量,祝福,血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