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不期待死亡,一瞬也没有去想过。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告诉他,如果他死了,灾难不会停止,会产生更大的灾难,而他只是背对着世界如胆小鬼一般向相反的方向逃亡。
只要一点点的恩惠,就会唤起他庞大的愧疚感。他有很低的配得感,他觉得自己不配,所以一股脑的付出自己的一切。
他才十岁,他没有家人,没有来处,他没有亲密的友人,没有固定的住所,没有财产,甚至没有身份。他只有一个以他为首领的团体,一群充斥着贫民窟作风的伙伴。
他很强,他知道他的很多事情都和常人不一样。但当他的伙伴与他背道而驰,他竟然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。是否因为他太强而慨他人之慷?是否因为他们的视角不一样而忽略了他们的感受?是否他就算融入了人群,依旧是个不可理喻的异类?
他不理解的一切,他无法忍受,但只能忍耐,他已经造成了伤口,他不能再任由自己摆布别人选择好的人生。
所谓首领,他只能让他们过的更好,可是一味追求物质,就是合格的首领了吗?
他不知道,没有人教过他。
他唯一能信赖的,只有一个来源不明,会温柔教他知识的比他还要小的少年。他在少年这里能够感受到难言的放松,以及一种可贵的平等。
千间幕不需要他的庇护。他只是顺势而为,图个清静,顺便教他知识才留在他身边。他过去成迷,说不清他是记得还是不记得。他没有异能,但非常聪明敏锐,甚至能在里世界自由穿梭游走。当他们对视,没有谁帮助谁或谁庇护谁的不对等关系,他们是平等的,绝对平等。
有些话只能和平等的人倾诉。向下是施加压力,向上是徒添麻烦。
那白发少年侧过身试着抱住他。但他还很小,只能向他身边缩了缩,蹭在他身边。